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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女副市长霸道的“情人逻辑”

1998-11-26 来源:文摘报  我有话说
马红妹,原广东省汕尾市副市长,曾荣获“全国三八红旗手”称号,声名显赫一时。1998年5月29日,她却因贪污受贿罪被押上了法庭接受法律的审判,再度成为广东乃至全国的新闻人物。

今年55岁的马红妹,是怎样由一名工程师、领导干部堕落成罪犯的呢?还是让我们循着她人生的轨迹去寻找她堕落的根源吧。

一个激情的女人和一桩不平衡的婚姻

马红妹,1943年6月出生于上海,15岁时考入贵州省水力电力学院预科班,3年后分配到贵州市供电局工作。

她是一个外向型的热情奔放的女孩,一天不找人说说话心里就闷得慌。这时,经人介绍,她与上海同乡周力(化名)认识了。此人性格内向、拘谨,身材不够伟岸,还比马红妹要大近10岁。没有经过热烈而浪漫的恋爱,他们很快便结了婚。在成熟而稳重的丈夫的关爱下,马红妹倒也过得安心。

孩子降生了,他们的家庭一度充满了欢笑。但是,随着儿女的长大,马红妹的心也越来越不安分起来:她开始反省自己的这场婚姻,觉得自己与丈夫无论是性格、年龄还是外形都相差太远,她开始有些后悔了。

从此,马红妹便常作“怀才不遇”之叹,平日对丈夫渐渐颐指气使,吆五喝六,但丈夫天性善良,从不与之计较,反而一如既往地关怀她,业务上也是甘心情愿地为妻子做“无名英雄”——他以马红妹的名义设计了一张又一张图纸,但从不对外宣扬,马红妹却根本不领丈夫的情,反而整日抱怨丈夫没有情趣,不懂生活,总想着有朝一日能冲破“樊笼”,去寻找真正的“爱情”。

1984年,马红妹已41岁了,在她鼓动下,全家迁往江苏南通。3年后,马红妹见南方的形势看好,便又极力鼓动丈夫举家南下广东惠州。1988年,马红妹全家迁到惠州后不到一年的时间,组织上拟从惠州选派一批电力专家前往新近成立的汕尾市支持当地的电力建设。这次,马红妹没有动员丈夫,而是自己单独向组织提出申请,前往汕尾市。在马红妹的强烈要求下,组织上同意了她的请求。就这样,年已45岁的马红妹意气风发抛家别子地赶赴汕尾市供电局,她打定主意要在南方这片热土上活出个人样来。

汕尾原是渔港小镇,电力建设历来落后,技术人才更如凤毛鳞角,她这个只有大专文化的女专家,站在由转业军人组成的东涌电厂筹建组的队伍中,颇有些鹤立鸡群。很快,马红妹便受到了有关部门的器重。技术监督、现场指挥、筹建组副组长等头衔都理所当然地落到了她的头上。

马红妹与广大干群一起风餐露宿,摸爬滚打在工地。那股拼命劲,那种热情,令须眉也汗颜不已,她成了远近驰名的“三八红旗手”。随后她的仕途便畅通无阻起来,副总工程师、供电局副局长、市政协委员、常委、副主席、市人大、省人大代表,一个又一个头衔接连向她涌来。

一个阴险的男人“爱上”孤寂的马总

表面上看来,马红妹的确很风光,但心中却有一片难言的苦衷。在远离闹市的筹建工地,在这片被男性公民包围的“黄土高坡”上,她并没有解脱后的轻松感,相反却体验到了一种百倍的孤独。每天下班回来,锅冷盆凉的,连个说话的人也没有。然而,即使这样,她也不愿回她那远在惠州的家。

马红妹的一切早已被一个人看在眼里,这个人便是东涌电厂筹建组组长叶金运。叶是本地人,既有沿海男子汉特有的精悍身材,又有部队带回的豪放作风,而且比马红妹要小6岁。他们的交往是从切磋工作开始的。渐渐地,马红妹觉得自己一天见不到他,心里就怪怪的。

1989年4月5日清明节那天,叶金运的妻子回老家扫墓去了,叶主动邀请马红妹去他家坐坐。两杯热茶,一盘点心,两人越聊越热乎,中午,叶金运还亲自下厨为马红妹做了顿可口的中餐。许久没有体味过家庭温馨的马红妹的那颗沉寂多年的女人的心苏醒了,她整个儿陶醉在年轻潇洒又能说会道、善解人意的叶组长的柔情里。她做梦也没想到,自己这把年纪还能找一个年轻潇洒的“男颜知己”,她那女人的虚荣心、自尊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从此,两个人便如胶似漆。然而,她哪里知道,叶金运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叶金运是东涌电厂筹建组组长,但转业军人出身的他根本不懂电力技术;马红妹虽说是副组长,但她是组里的“技术权威”,筹备组进设备,技术监督都得由她把关,马红妹不点头,技术上谁也不敢拍板。这样一来,给叶金运为自己谋私利设置了极大的障碍,叶想来想去,认为最好的办法是尽快使马红妹和自己成为“一家人”。

1990年电厂施工进入关键阶段,需购进10台电机。这次,叶金运亲自出马联系来了供货单位,货是二手货,价钱却高得吓人。作为“技术权威”,马红妹知道这种电机根本值不了那么多钱,但想到这是“情人”叶金运联系来的,竟违心地签上“质量合格,同意购买”的意见。当晚,叶金运便将马红妹请到一家酒店,说是感谢马组长放行。马红妹微微一笑,劝叶金运以后不要做得太过分,见好就收,谁知“情人”嘴一撇,嘲笑她是“内地蛙”,没见过世面,没见过大钱。渐渐地马红妹的欲望被叶金运激发起来。她想,既然沿海的钱这么好赚,天高皇帝远,潇洒一把又何妨?

自此,她和“情人”叶金运便变着法儿购设备、买器件,从中获取“好处费”。只要叶金运说好,她这个技术权威就点头。叶某在得到丰厚回报的同时,当然也不忘讨好“情人”。为酬谢马红妹的“爱”,他时而项链,时而戒指,甚至是现金,一拨一拨地奉献给马红妹。马红妹见自己的权力有如此好的效益,也越发愿意与叶金运合作了。她在收获“爱情”的同时,也在不断地收获实惠。

马副市长的“情人逻辑”

1995年5月20日,汕尾市人大会场一阵热烈的掌声,将马红妹送上了她一生中最辉煌的峰顶——马红妹荣升汕尾市副市长。

这个消息对于叶金运无疑是天大的喜讯,但高兴之余,他又有些担忧,马红妹可不是个简单的人物,现在当上了市领导,自己玩得转吗?

叶金运与马红妹逢场作戏,不过是想利用她手中的权力为自己捞钱而已,但糟糕的是,压抑多年的马红妹却无可救药地陷了进去。

马红妹深知一个女人要牢牢地把握住男人的心,靓丽的容貌是至关重要的,她觉得自己手中的权力固然对叶金运有吸引力,但这并不决定他就一定真爱自己。女为悦己者容。她要设法拴住这个男人的心,便开始不顾年龄、身份刻意打扮起来。扮靓就得花钱,而一套时装几百上千元,她的工资根本不够花。于是,这些“扮靓钱”都被她巧立名目用公家的钱报销了。上千元的时装,她一套套地往家里拿,昂贵的化妆品,她成批成批地买,甚至有一次买一副眼镜就花了1500元,时日一长,汕尾的人们都说马副市长领导了汕尾的服装新潮流!人老心不老。打扮“靓丽”的马副市长几乎成了汕尾市一道引人注目的“风景”,而支撑这道风景的就是数以万计的公款。

令人沮丧的是,马红妹的刻意装扮并没有收到预期的效果,叶金运反而十天半月不露面,开始躲避她了。

原来,马红妹太霸道了,多少次叶正与妻子卿卿我我之际,她一个电话追来,非得逼着叶某立即赶到她的榻前。叶金运渐渐地就不耐烦了,他开始想摆脱这个占有欲太强的女人。

1995年10月的一天,叶金运又来到马红妹的住处与之幽会。不想正在兴头上时,女儿却哭着打来电话说妈妈得了急性阑尾炎要他马上回家。叶当即要走,这可惹恼了马红妹,她拉着叶的衣服坚决不让走。最后两人一气吵到了医院,引得路人嘲笑不已,造成了极坏的影响。可醋劲十足、走火入魔的马副市长却已毫无顾忌了,她只有一个目的:牢牢控制住这个男人。

为了抓住叶金运的心,她变着法儿抓钱,扮靓,至于工作、职责全被她“置之度外”。

每天,只要一坐到办公桌前,她就会不停地打电话,以随时掌握叶的行踪。

为了方便侦察,她特意买来长焦距照相机(当然是公款报销);她还学会了开车,时不时开着车对叶某来个突然袭击;甚至,她还雇了两个耳目(工资也是由公家报销)专门打探叶的行踪。她是个要强的女人,事业上不服输,情场上也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她决不能允许别人抛弃自己!这就是马红妹的“情人逻辑”。

同室操戈一对情人情断义绝

1996年8月的一个闷热的晚上,大名鼎鼎的马副市长忽然被人打了。马红妹当然不甘心,她哭哭啼啼地将电话挂到了市纪委,要求纪委给自己撑腰,严惩“凶手”。纪委一听此事,急了,谁有这样大的胆子,竟敢冒犯堂堂副市长?于是马上派人调查此事。

凶手是何许人也?正是已升为红海湾管理区主任的叶金运。

法院调查案情时,马红妹委委屈屈地撩起衣服,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确实令人同情。经法医鉴定,属轻微伤。办案人员询问她所为何故,她却支支吾吾答非所问。人们觉得奇怪,叶某莫非吃了豹子胆?马红妹无法自圆其说,她似乎觉得自己有欠考虑,漏子捅大了,于己也不利。但她已下定决心要给这个男人一点颜色看看。

叶金运被请来了,见事已至此,他反而镇静了,于是和盘托出:“我受不了这个女人,她已纠缠我近7年了……”

办案人员又去找马红妹,她终于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承认了这段私情。

原来马红妹发现了叶某的一些风流行踪后,十分气愤,当即对叶进行讨伐,但叶不吃她这一套,于是她便想给叶一点教训。那天,当她得知叶某去了某风尘女子的家后,便赶紧找人打匿名电话举报了叶的嫖娼行为。有关人员当即前往搜查,虽未能当场逮住叶,却也将叶扎扎实实地吓了一跳。这下叶某可气坏了,虽然平时有点喜欢沾花惹草,但他不想闹得满城风雨,他知道,一定是那个“醋坛子”捣的鬼。于是叶气势汹汹地扑到了马家,对马红妹大打出手。这下马红妹可真是肝肠寸断。她要报复,何况她有杀手锏在握,她清楚叶某的许多秘密。

然而,经过辗转反侧的失眠之夜后,她的决心又动摇了。于是她再次打电话找来这个男人,试探着能不能重修旧好,毕竟,她在感情上和经济上都十分依赖这个男人。更何况,她已没有朋友,这些年来,因她的脾气太横太自私,她的部属都对她敬而远之;她的亲友也渐渐与之疏远……她害怕孤独,害怕真的被整个社会抛弃。于是她央求叶道:“你别再骂我厚脸皮好不好,我的确想跟你生活在一起的。”叶答:“这怎么行,这是不可能的。”“我不管这些,我们可以买房到外面去住。”叶吃了一惊:“买房?那需要很多钱的。”见叶寸步不让,马红妹知道没戏了,她的心也渐渐冷了,硬了:“你给我50万块钱,我去买房!”她终于以买房为借口,向叶索要50万元,这也就是她后来跟人提起的所谓的精神赔偿费。不过,姓叶的决不是软柿子一个,他竟然拂袖而去,而且早早地就备下了录音机,录下了这一切。

马红妹彻底绝望了,她决心要将叶送进监狱,她将她早就登记在册的叶某的非法所得一古脑儿地倒了出来,叶某这才真正领教了这个女人的冷酷与自私。

叶金运终于被昔日的情人送进了监狱,马红妹也因生活作风问题受到了市里的通报批评。

她终于饮下自己酿成的苦酒

然而,马红妹就像一颗迷途的行星,一旦脱轨便难以再找准原来的位置。在经济方面,她不但没有收敛约束自己,反而变本加厉,巧取豪夺。时而自批自报假发票,贪污公款;时而寻找种种借口,收受贿赂;在生活方面,她更是“破罐子破摔”,恣意放纵自己。有时睡到半夜,她寂寞了,一个电话打到男同志的宿舍,要求他们过来陪她聊天。

多行不义必自毙。1997年6月,广东省纪委、监察厅根据群众的举报,经过认真的调查决定对汕尾市副市长马红妹进行立案审查。

1998年5月29日上午,汕尾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法庭上,马红妹,这个汕尾市的“电视明星”终于再次面对镜头、面对观众,她的谢幕低调而苍凉。“马红妹……因贪污公款人民币64323元,收受贿赂57000元和空调机一台,被判处有期徒刑10年。”听到这里,马红妹再也忍不住地掩面痛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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